自佛教之東傳,一方面有賴於歷代高僧不畏艱難,跋涉萬里的西行求法;另一方面,亦與中國寺院的建設發展,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,舉凡傳道弘法,創立宗派,乃至刊刻佛經、賑災救濟,無不與寺院有關。故「地誌」一部,便是指記述佛教發源地和流傳地的地理環境、人文、名勝古剎發展沿革等方面的典籍。
傳統以來,這些典籍或有部份收入各種大藏經中,但整體來說,所受到的關注與其他經籍相較,所受重視仍然不足。此次編輯佛光大藏經史傳藏,有感於此,故特立「地誌」一部,一方面可以從不同角度觀察佛教的發展;另一方面,也可以凸顯佛教史學史發展的軌跡。
本部之中,所收錄典籍共三十三種,約略可以分成四類,分別為「游記」、「總志」、「名山記」、「寺志」。「游記」顧名思義,即是歷代高僧西行取經時,沿途見聞的紀錄。當晉宋之時,佛教大盛,但苦於經典不足,故大量僧侶西行求法,其中平陽沙門法顯,為第一個經西域抵達印度的漢地沙門,共行經三十一國,歷時十四年,東晉隆安三年(399)自長安出發,義熙八年(412)歸抵青洲長廣郡牢山,於義熙十二年(416)應眾人勸請,將其見聞撰成《法顯傳》(又稱《佛國記》、《歷游天竺記傳》)一卷,佛教西域游記,便自它而始。
除游記外,自佛教東傳後,佛法日盛,寺院日多,前人或感於史籍中記載某地塔寺之盛,或親睹於某地寺院之繁多壯麗,故有「總志」的出現。「總志」者,某一地區塔寺發展之總紀錄也。如著名之《洛陽迦藍記》,即北魏楊衒之有感於洛陽因戰亂之故,城郭崩毀,宮室傾覆,寺觀灰燼,廟塔丘墟,原有一千餘寺存者十無一二,恐後世無傳,故撰斯記。又如《金陵梵剎志》,乃明代葛寅亮所著,其有感於金陵乃六朝古都,梵剎名聞海內,唐人杜牧更有「南朝四百八十寺」之詩句,形容當年梵宇之盛,只可惜歷經唐宋元兵災人禍,存者無幾。明代定都南京後,在朝廷支持下招提重建,一時寺院大盛,燦然重光,葛寅亮有感於此,故旁徵博引,撰成此志。從內容看,該書實為明代南京地區寺廟總志,自其價值言,則不僅為宗教寺院用,更提供了明代南京地區的經濟、生活、文化等各種面向最直接的史料。
除以上兩種之外,尚有「名山記」,專記一山寺院興衰,雖稱為「山記」,實際上便是一山的總志。歷代以來,高僧大德求法修行,絕跡於塵寰,棲身於山林。其中最著者,莫過於東晉末年隱居廬山的慧遠。《高僧傳》中便嘗云,慧遠辭別其師道安後,率弟子數十人,南適荊州,擬往羅浮山,「及屆潯陽,見廬峯清靜,足以息心,始住龍泉精舍」,爾後慧遠便終老廬山,以慧遠為始的淨土宗,便是發源於此。慧遠晚年嘗記述廬山景物,撰《廬山略記》(已佚)一書,此當為最早的名山記著作。又如四大名山中,梵剎樓宇眾多,每一志中,所載寺院近百所,從其所載即可見一方佛法之興盛。
「名山記」載一山之寺院梵剎,「寺志」則專記某寺之沿革,中國自東漢於洛陽白馬寺落成以降,歷代所建寺院數以萬計,許多著名寺院常有千年以上之歷史,無寺志則不足以彰顯該寺之輝煌。如著名之《曹溪通志》,記載南華禪寺之源流發展。南華禪寺初名寶林寺,六祖慧能於此主持三十七年,僧眾數百人,據《景德傳燈錄》所載,法嗣四十三人,後分為臨濟、溈仰、曹洞、雲門、法眼五宗,傳衍各地,甚至遠及日本,故國內外多有人稱該寺為祖庭。透過寺志之纂修,則可以讓吾人在千百年後,一賭當時佛法之盛。(聖修)
